嘴上事最难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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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宋高宗南渡,皇家都是北方人,对南边的日子有点不太习气。比方到了杭州,发现当地人特别爱吃烤田鸡。田鸡扒了皮那姿态,太像个人了,所以皇后就力挺高宗,发了一条禁令,不许吃田鸡。南边人吃这东西吃惯了,一下不让吃了,还真不习惯,成果就是生意转入地下。

黄公度被朝廷派到福建当领导,他也喜欢吃田鸡。有一天,他跟厨子说:你到市场上买3斤坐鱼回来吃。厨子就傻了,什么叫坐鱼啊?问了一大圈读书人,还真没人知道。后来就有人点拨厨子:你去问问州学的学录林执善先生,他学识大,或许知道。厨子找到林先生讨教,林先生说:这是叫你买3斤田鸡。

厨子还真把田鸡买回来了。黄公度一瞧,这是有高人点拨啊,立马诘问是谁说的。厨子道清原委,黄公度二话不说,就把林执善请来教馆了在我家当先生吧。

嘴上事,最难禁,一禁还就禁出学识来了。两面三刀、移花接木的多了去了。所以说,禁令不是方法,好方法也不在禁令上。

清朝最肥的差使是什么呢?河道总督。特别是担任管理江苏、安徽等地黄河、运河、淮河河道的南河河道总督,是肥差中的肥差。那时候不修高速公路也不修高铁,就修河道,有大把的拨款能够花。朝廷就怕决口啊,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,每年的经费能到达数百万两,真实用在工程上的,十不及一。剩余的呢?大吃大喝,招待费可劲儿造:其他以供文武员弁之浪费、巨细衙门之应付、过客游士之余润。并且凡饮食衣服车马玩好之类,莫不斗奇竞巧,务极奢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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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样个吃法呢?《庸盦笔记》中具体叙述了道光年间南河河道总督衙门的宴席:

就说豆腐吧,做一盘豆腐,需求几个月前就购齐资料、选择工人,最终要做出20多种豆腐,花费数百两银子。

有个客人,吃到一半出去上厕所,到了后边,瞧见地上有几十头死猪,赶忙问厨子是怎样回事。厨子说,方才上了盘猪肉啊,就是这些猪后背上的肉。本来,为了弄出这盘猪肉,他们要把很多头猪锁到一间密闭的房子中,然后让人拿着竹竿用力打猪的后背。那些猪呼号奔驰,一直到被打死。听说这么做,猪全身的精华都会会集到后背上,割而烹之,甘脆无比。至于剩余的猪肉,全都扔了,不要了。一盘猪肉,得搭上几十头猪的命。

那个上厕所的客人听得呆若木鸡,不自觉地叹了口气,马上遭到厨子嘲笑:哪儿来的穷措大(对贫民的蔑称)啊,没见过世面。我才来几个月,亲手打死几千头猪了,杀猪比如踩蚂蚁相同,这几十头算什么啊。

吃鹅呢?把鹅赶到铁笼子里去,下面烧炭,驱鹅践之,鹅的精华就全到鹅掌上了,割去鹅掌,全鹅可弃。一席就需数十甚至上百只鹅。其实这招武则天的面首张易之现已用过,不新鲜,到了清朝又被发扬光大了。

吃驼峰,选强健骆驼捆在柱子上,以开水浇驼峰,骆驼被浇死了,精华集于驼峰,全驼可弃。一席用三四峰骆驼。

吃鱼羹,要选活的大鲤鱼,倒悬在梁上,下面烧一盆开水,然后猛击鱼头,让鱼吐血。因为热水水汽蒸发,鱼不断摇晃挣扎,血一丝一缕流下来,等血流尽,鱼也死了,全鱼可弃。死一条换一条,一盆鱼羹,要耗几十尾鱼。

当然,少不了还要吃猴头,那个残暴的法子我们都知道,就不再说了。这只不过是略举几例,一顿奢华宴会,往往要继续3天,不断上菜,所以河工宴客,客人们吃饱喝足就撤,再来一拨,从来没一个人能从开端坚持到最终。

当然除了吃以外,其他当地花钱也不含糊。年节之时,衙门里天天有戏,从拂晓演到夜里,观剧无人,演者自如,就当是背景音乐了。有的人谁都不认识,弄到一张有点名头的官员的手刺,拿着到河道总督衙门各署去,马上就被奉为上宾。有各种补助,夏天拿冰金,冬季拿炭金,过节还有节敬,十来天一次宴席。遇到汛期,我们争相去一线,去个三五天,回来就能拿一二百两银子的补助。

就这么折腾着,没见治河有多大成效,决口反而更加频频,可愣是把南河总督府驻地清江浦(今淮安)给吃富贵了。

吃来吃去,最终规划越来越大,也就拦不住了。其实公款吃喝一项,最能体现行政体系的状况。清朝河工奢侈到反常,现已半公开化了,并且处处有空子可钻,这说明彼时的行政体系现已挨近溃散,没有官员再想做点正派工作了。